美国最高法院本周审理了一起涉及英特尔退休计划的重大案件,可能会影响雇主在401(k)中配置私募投资的意愿。
在资产管理行业加紧推出新产品之际,许多计划发起人仍在观望,等待最高法院裁决以及劳工部关于另类投资的最终规则,然后再决定是否调整自己的401(k)投资菜单。
曾在劳工部担任高级审判律师、现为 Hopkins ERISA Law 合伙人的 Elizabeth Hopkins 说:“我认为,公司想先知道提案会发生什么、最高法院案件会发生什么,然后才会急着改变自己的投资策略。”她还代表前劳工部高层官员,就该案向最高法院提交了法庭之友意见书。
以下是雇主和员工需要了解的、影响401(k)计划中私募投资市场的几个因素。
托马斯、阿利托、戈萨奇和卡根大法官说了什么
过去几年里,雇主一直被政府对401(k)计划中另类投资政策的反复变化所困扰,同时还面临一宗2019年由英特尔前员工提起的高调诉讼。该案名为 Anderson v. Intel Corp. Investment Policy Committee,最高法院于10月6日周二进行了口头辩论,涉及定义缴款计划(如401(k))中的私募投资,以及在何种情况下这些投资是合适的。
这起案件并不是在质疑对冲基金和私募股权等另类资产是否可以与股票和债券一起用于401(k)计划。法院面前的问题是,退休计划“业绩不佳”的指控是否需要主张一个“有意义的基准”。争议核心在于,如何处理员工关于计划发起人对其退休资金投资不审慎的指控。
员工认为,英特尔计划相对较低的回报反映了对受托责任的违反。下级法院不同意,理由是:如果没有一个“有意义的基准”供法院评估表现,仅凭业绩不佳的指控还不够。
在辩论中,最高法院大法官似乎对计划发起人的投资选择不应轻易成为诉讼工具持怀疑态度。大法官们多次使用“苹果和橙子”的比喻。首席大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总结他对第九巡回法院裁决的看法时说:“你不能拿苹果和橙子相比……如果你有一个基金……其设计目标是获得高回报但风险更高……你不能把它和一个旨在防范损失的基金相比较。”
哥伦比亚法学院 Charles Evans Gerber Transactional Studies Center 联席主任 Ronald Mann 在 SCOTUSblog 的分析中指出,包括自由派阵营在内的几位大法官似乎都认同这一逻辑。比如,埃琳娜·卡根大法官评论说:“你需要的东西……是另一个苹果。”
塞缪尔·阿利托大法官追问员工律师 Matthew Wessler,是否他的立场是可以“通过比较苹果和橙子来提出诉求,但再补充一句策略有缺陷”。
艾米·科尼·巴雷特大法官也采用了同样的比喻。
与此同时,尼尔·戈萨奇大法官要求 Wessler “同意这样一个一般原则:当我们只限于业绩不佳的主张时……某种有意义的基准是必要的,必须是苹果,而不是橙子”。
Wessler 没有回应本文的置评请求。
法院面临的根本问题似乎是缺乏基准。值得注意的是,大法官们明确询问了副检察长助理 Aimee Brown,法院应在这起案件中提供多少指引。
Brown 认为,法院应就“有意义的基准”需要具备什么样的“参数”给出一些提示。她对大法官们说:“审慎关注的是流程,而不是表现。”
法律专家称,最高法院似乎更可能支持英特尔
亲自出席辩论、收听录音或阅读庭审记录的律师认为,大法官们的提问表明,他们倾向于支持英特尔并维持第九巡回法院的判决。Mann 写道:“当大法官要求对方律师在几种方法中挑选并用于判决意见时,通常可以稳妥地判断,他们不会投票支持你。”
在反驳阶段,Wessler 指出,所有指控都需要被整体、综合地考虑。他对法庭说:“我认为,在这样的案件中,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这里涉及对某种不审慎的策略,或者该策略的执行方式的指控,而最终结果又很糟糕。”
雇主正在等待法院裁决,有些人希望裁决能为未来诉讼降温。Gibson Dunn & Crutcher 合伙人、前美国劳工部长 Eugene Scalia 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私募基金可以是401(k)计划投资选项中有效且完全适当的组成部分。”这位前劳工部长代表 The American Investment Council 和 The Managed Funds Association 提交了法庭之友意见书。他表示:“法院若作出有利于英特尔的裁决,将确认这一点,并进一步支持劳工部的规则制定。”
Ropes & Gray 合伙人、该所 ERISA 受托责任业务负责人 Joshua Lichtenstein 也向法院提交了代表 Investment Company Institute 的法庭之友意见书。他说:“这起案件如果有积极结果,将在很大程度上帮助那些多年来一直想这么做、但因担心被起诉而按兵不动的计划发起人,让他们更有信心,以更少的被诉担忧来推进。”
ERISA 并不禁止另类投资
1974年《雇员退休收入保障法》(ERISA)并未提及401(k)中的另类投资,但特朗普总统在其上一任期内推动将其纳入。劳工部在其任内于2020年6月发布了一份信息函,旨在“帮助为退休储蓄的美国人获得那些通常能提供强劲回报的另类投资”,时任劳工部长 Scalia 在一份声明中说。
不过,2021年12月,拜登政府时期的劳工部发布了一份补充声明,认为由于另类投资复杂且风险较高,大多数计划受托人并不适合评估这类投资。这对市场造成了寒意。
到了特朗普第二任期,形势再次转向。2025年8月,他发布总统行政令,推动401(k)投资者更广泛地接触另类资产。随后在2025年10月,国会议员 Troy Downing 提出《退休投资选择法案》,试图将该行政令写入法律。到了今年3月,劳工部又发布了一项拟议规则,旨在放宽将另类投资纳入退休计划的法律和监管障碍。公众意见截止日期为6月1日。
Lichtenstein 说:“这项提案是劳工部迄今为止就计划发起人在做投资决策时应获取哪些信息、应遵循什么流程,给出的最清晰指引。”
大型雇主可能仍会缓慢加入私募基金
美国大多数大型公司并未在其401(k)计划中提供私募投资,尽管 ERISA 并没有说它们不能这样做,Davis & Harman 合伙人 Kent Mason 说。他代表美国福利委员会(American Benefits Council)就英特尔案件提交了法庭之友意见书,并为大型雇主、大型计划和退休计划服务的全国性供应商提供咨询。
法院和监管环境的最新变化未必会改变这一点。Mason 说:“最大的公司会是行动最慢的。”他补充说,他预计中小型公司会先于大型公司开始把私募投资加入401(k)产品线,因为大型公司面临更高的诉讼风险。
即便最高法院支持英特尔、劳工部规则也获得通过,他仍然这样认为。Mason 说:“虽然这些规则提供了一个非常好、很有帮助的框架,但六因素分析仍然带有主观性。”他指的是劳工部最近提出的、关于在计划中选择投资选项的指导意见。“原告律师仍然很可能提起诉讼,指称大型公司未能满足其安全港受托责任。”
另类投资在确定收益计划中已经相当常见,但401(k)采纳得更慢。不过,随着投资者推动、产品增多以及更多公司逐渐接受,这种情况预计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即便起步会很慢。
Sullivan & Worcester 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Harvey Bines 说:“确保计划为员工提供广泛的投资选择,有着明确的商业理由。”不过,雇主必须更加谨慎,确保在法律和受托责任方面都无懈可击。Bines 说:“你提供的选项越新颖、风险越高,就越需要投入更多的审慎和监督,来设计并持续维持这些选项。”
势头正在增强。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资产管理公司和计划提供方继续建立合作关系,以便在401(k)中提供另类投资。Empower 于2025年5月宣布相关合作,Voya Financial 于2025年7月宣布类似合作。今年1月和8月,OneDigital 和 Principal Financial Group 也宣布了类似合作。9月,Constitution Capital Partners 宣布推出 Constitution Capital Horizon CIT,这是一只集体投资信托,启动时在18个退休计划中拥有超过5000万美元的初始资产,并且近期承诺使总计划资产超过10亿美元。
Voya Financial 退休业务总裁 Amy Vaillancourt 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我们看到,计划发起人连同其顾问和咨询师,正在更仔细地审视私募市场投资,并开始以审慎的方式将其纳入。”她指出,这种兴趣并不只来自雇主。Voya 的研究发现,近三分之二的参与者希望获得私募市场投资的机会。
Principal Financial Group 投资产品策略主管 Brett Fisher 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发起人希望了解私募市场在何处可能有利于参与者的长期退休结果。”与此同时,他们“希望以符合其受托责任的方式做出这些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