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架英国反潜作战飞机上,飞机掠过波罗的海上空,穿过云层俯冲而下,海面近得足以看见白浪翻卷破碎。
当飞机从9000英尺下降到1000英尺以下时,颠簸让机舱一阵震动。雷达和声学操作员神情平静,戴着耳机盯着屏幕;机尾的两名机组成员则把声呐浮标装入投放装置,装置随即发出一声巨响,把浮标抛出机外。
机组人员专注于任务。就在波浪之下,某处有一艘他们必须找到的潜艇。
Business Insider本月获准罕见登上一架英国皇家空军P-8“海神”巡逻机,参与“动态梅林”演习。这是一场在波罗的海举行的大型北约演习,盟军飞机和军舰要对抗一艘扮演敌方的潜艇。
这次接近10小时的飞行,让人近距离看到猎潜任务的挑战。潜艇被设计得极难发现,任务需要在广阔海域中搜索,筛查水下噪音,并在恶劣天气中持续作业。
一名P-8飞行员在飞行中说:“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和这架12人机组中的其他成员一样,他因涉及敏感细节而要求匿名。

英国皇家空军第11大队副助理参谋长凯文·拉奇曼上校(Group Capt. Kevin Latchman)在11月初接受Business Insider采访时说:“我们一直努力让潜艇尽可能安静。”第11大队负责执行英国皇家空军的全球空中行动。
拉奇曼说:“每个人都在尽力确保自己不被发现。它们潜到海底,是为了掩盖自己在做什么。”
不过,让它们悄悄溜走也很危险。潜艇可以搜集情报,也可以击沉军舰、实施导弹打击,甚至发起核攻击。
波音P-8“海神”是一款军用版737客机,被美国及多个北约盟国使用,专门用于借助雷达、摄像头和高端声学传感器寻找并跟踪潜艇。它还能用导弹和鱼雷打击海上目标。
它最重要的工具之一是近130枚一次性声呐浮标,可投放到水中,被动监听潜艇,或通过发射声波来探测潜艇。
机组可能要花数小时布设浮标阵列并分析信号,以缩小潜艇位置范围。在最近这次飞行中,机组在颠簸的天气里作业,成员们一边照看浮标,一边忍受飞机的摇晃。
飞行员说,这次飞行中遇到的风、暴风雨和大浪,是他们多年里见过最复杂的天气预报之一。
“它们可能在任何地方”
随着浮标入水、其他传感器启动,P-8上的机组成员盯着屏幕,寻找敌方的任何蛛丝马迹;在这次演习中,敌方是一艘瑞典潜艇。
飞行员说,搜索区域极其庞大,是最大的挑战之一。“这是一片非常大的海洋,”他说,潜艇“可能就在那片海域的任何地方”。
一半的工作是先知道从哪里开始找。
拉奇曼说,英国皇家空军会利用卫星图像、潜艇此前的活动数据,以及对其速度和航程的估算,先缩小搜索范围,再派出飞机。

Business Insider搭乘的那架P-8从苏格兰北部的洛西茅斯皇家空军基地起飞。英国的“海神”机队就驻扎在那里。飞机在风吹日晒的停机坪上刚迎来第一缕晨光后不久便起飞。
机组成员靠能量饮料、咖啡和各种零食补充体力,坐进屏幕前的大座椅里,屏幕上显示着地图、雷达画面以及飞机外部摄像头拍摄的影像。
猎潜任务中,每名队员都至关重要,分工各不相同,从驾驶飞机、投放声呐浮标到监听敌方信号。
潜艇在水下时被设计成尽可能隐蔽,但拉奇曼解释说,它们速度慢,而且机动性并不强。“所以一旦你大致知道它在哪里,就可以继续跟踪并识别它。”
要找到它,就得从周围海洋或其他船只的噪音中分辨出微弱的机械声——比如泵、马达或螺旋桨。
P-8的一名声学操作员说,商船和潜艇发出的声音并不一样,尽管未经训练的人未必能分辨。操作员必须能够区分它们。
要在P-8上胜任工作,培训可能需要数年,机组成员要完成数百小时的课程和模拟器训练。像“动态梅林”这样的演习,提供了他们在课堂上不一定能获得的实战经验。
波罗的海的环境尤其具有挑战性。与英国皇家空军P-8通常活动的北大西洋相比,这里的水域更浅、空间更受限制。水层中的活动也更复杂,增加了搜索难度。
发言人说,这种条件有利于潜艇,让它们能比水面舰艇更早发现后者。
对P-8机组来说,这种环境很有训练价值。飞行员说,如果他们能在波罗的海追踪柴油电潜艇——这种潜艇在电池供电时可能比一些核潜艇更安静——那么在北大西洋执行任务时就会准备得更充分。
不过,为波罗的海做好准备也很重要。
“不是端着金汤力”
在波罗的海搜索一番后,一架瑞典直升机在P-8的协助下找到了敌方潜艇。随后,这架“海神”被指示对潜艇实施模拟鱼雷打击。
P-8下降到500英尺。两名机组成员在机尾附近稳住身体,等待绿色信号,以便释放训练鱼雷。即使是在演习中,精度也很重要。模拟攻击必须足够接近潜艇,才算有效。
恶劣天气迫使P-8绕飞并重新接近目标,从而延迟了模拟攻击。潜艇减速并试图隐蔽,但机组始终保持接触。最终,一艘北约军舰下达了发射鱼雷的命令。
在外执行近10小时后,P-8当晚返回洛西茅斯皇家空军基地。飞机降落时天色已黑,就像起飞时一样。
P-8的一名武器系统操作员说,这次飞行是他们执行过最繁忙的出动之一,并补充说,长时间任务会让人精神上承受很大压力,因为这项工作要求在空中持续数小时保持高度专注。
拉奇曼说:“这可不是在3万英尺高空端着一杯金汤力。很难。这也是这些人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因为他们日复一日都在这么做。”

